
这是哈尔滨的一个哥们和我讲的真实的故事。
他有个同学叫东,住在他们宿舍楼上。东性格开朗,平时人缘不错。
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冬天的晚上。
那天晚上出奇的寒冷。大家都窝在宿舍不愿意出门。我那个哥们去东宿舍找他聊天。东的宿舍还有两个人也在,一个叫戈,一个叫林,林比较安静,不大爱说话,躺在床上看体育杂志;戈在新买的电脑旁看新下的一个美国大片。外面冰天雪地,宿舍里却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那哥们突然感到身体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看看表,也12点多了,于是告辞。东说:“我也去你宿舍一趟,把上次那游戏盘拿回来吧。”此时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我那哥们叫他多穿点,因为楼道里也冷得厉害。东大大咧咧地说:“懒得再穿啦,反正就楼下,半分钟的事儿!”于是冲坐在电脑旁的戈说:“把音箱放小点声!一会给我留个门啊,我马上回来!”说完两人跑到楼下了。
东拿完盘马上跑到楼上。靠!楼道里还真是冷啊!他心里想着不住打个冷颤。跑到宿舍,门却锁着。妈的告诉你们给我留个门,真不厚道!东有点不爽。“开门开门啊!哥们冻死了!”东使劲敲着门。
可是门纹丝未动?!
“妈的冻死老子了!开门啊!靠!”东又使劲敲着门。
门还是没人来开!
楼道里的冷风顺着单薄的裤管灌进来,东这时已经冻透了。东一边敲门,一边向门的猫眼里张望。
突然他惊呆了!
——猫眼里是黑黑的!
也就是说,房间里灯是关着的!
不可能啊,东想。走的时候明明灯是开着的啊。而且林正在床上看杂志呢,没道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关灯啊!再说他们的为人东也是知道的,断不会这样缺德的。
可是……
突然,楼道里的窗户“啪”的被风吹开了。一股阴风带着雪像刀子一样扎着东。不可能啊,冬天的窗户都是粘上胶布的啊!得多大的风才能把窗户吹开啊?东心里一咯愣,刹那间有了点恐怖的感觉。
楼道里的灯却在这个时候“咔”地灭了。妈的!东再次使劲的敲门,可是还是没人来开门。好象宿舍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楼道里黑黑的,除了“呜呜”的风声,只剩下东那擂鼓一样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我那哥们听到了东不断的敲门声,于是披了衣服出来上楼问东:“靠你怎么还在这啊?晾膘呢?”东这时冻得快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他宿舍的门。
我那哥们明白了,不过他多想了。他以为东和宿舍闹矛盾,被宿舍的赶出来。不过再打架也没有这么做的啊!于是他走到东宿舍门口也使劲敲门:“靠,干吗呢?想冻死人吗?快点开门!”
可还是没人来开门。
于是把东叫到自己宿舍,此时东已经冻得满脸紫红,不住地发抖。
我那哥们拿出手机打东宿舍电话,楼下很清楚听到东宿舍的电话一直在响,可就是没人接。
于是我那哥们又挨个打东宿舍的手机,还是没人接!
狂晕!
我那哥们不服气了,又跑到东宿舍门口想再敲门,却发现门留着个小缝,已经开了!
于是东也跑上来,拉开门,发现里面灯是亮着的,于是进去生气地喊:“妈的干吗不给我开门?”林从床上伸出脑袋说:“你怎么才回来啊?再不回来房间里的热乎气都刮没了!”东更生气了:“妈的我刚才差点把门敲破了!打电话也TMD没人接!”戈奇怪地说:“扯淡!我在地上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这时东望着我那哥们,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两个人都呆住了。
冬天总是漫长的。
自从那晚后,东始终觉得心里有个解不开的结,让自己不得舒服;似乎戈和林有什么瞒着自己一样,他始终想不出为什么那晚戈和林要故作无知地不给他开门,难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们了?东实在想不出什么,“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吧?”他给自己找借口。
又到了周末。
东请戈和林去饭馆喝酒。大家聊得不少,渐渐的也都喝大了。“东,我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戈大着舌头拉着东。“戈你喝多了。”林平静地打断戈的话,“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东不好再问,于是三人一起打车回学校。
“东,我真的……我真的不想再念下去了……我……我不想再住在那了……我……”戈靠在东胳膊上语无伦次。“到了,我们下去吧。”林拉着喝醉的戈,虽然步伐也有点凌乱,但还是出奇地平静。
“也许是戈家负担太重了吧?”东突然有点同情戈。
喝醉了也许比较容易入睡。东不久就睡着了。
不久,他被惊醒了。床在“嘭嘭嘭”地轻微震动着。东以为近来了小偷,赶忙顺着梯子下来。可是地上什么人都没有。但耳朵里还是能听到那轻微的“嘭嘭嘭”声音。
“嘭嘭嘭”
“嘭嘭嘭”
东找了好久,突然发现是声音来自自己的衣柜!衣柜的门是关闭的,但可以肯定——里面有东西在动!
东鼓起勇气,使劲拉开衣柜的门——
“吱——”
衣服从衣柜里散落在地上,里面黑黑的,有刺鼻的腐烂的味道。东打开手机屏幕,借着微弱的光向里看去——
他看到一双绿荧荧的眼睛!!!
东呆住了……
突然,一双干枯的手从黑暗中飞出来死命地掐住了东的脖子。“不——!”东无力的喊着……
“啊——”东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个噩梦。
第二天,东看着镜子里委靡的自己,红肿的眼睛,下垂的眼袋……唉,晚上总是噩梦,这个样子怎么上课?
昨晚的梦太逼真了,东也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衣柜……对,今天好好收拾一下衣柜,省得晚上再噩梦。
东把衣服都拿出来叠好,手再向衣柜里摸索时找出一个小镜子来,呵呵,这是刚来大学时买的,不过宿舍安了个大镜子后再也没用武之地了。东回忆着,顺手把镜子又丢到衣柜里。
继续归整,唉,自己的衣服也不少啊!东擦了下衣柜最里面,可是……手好象被什么缠住了……
把手伸出来,竟是几缕女人的长头发!
东看着手上的长发,有些惊奇。自己宿舍从没来过女生啊,怎么会……
这件事东没有对宿舍的朋友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没人会相信他。
又是一个噩梦的晚上。梦里衣柜里依然流出长长的头发,越来越长,渐渐缠住了东,一片血腥……
东喊不出,动不得。
终于他醒了,又是一身冷汗。东转过身,却发现对面的林正冷冷的看着他!
林的眼神充满了诡异,看到东醒来,林佯装睡着,转过身去。
林是怎么了?难道看出自己每晚的噩梦?东不知道。但林看他那眼神令他感到无比的寒冷。
又是忙碌的一天。东晚上自习后就回宿舍休息,宿舍里的其他人还没回来。这些天真的太疲惫了!东脱下衣服钻进卫生间洗澡。今天的水怎么这么脏?有点黑乎乎的,还有股难闻的腥味。东皱紧了眉头。放了好久水才清澈。东才放心地开始洗澡。冬天的卫生间里一片雾气,幸好水还是温热的。东感到了一点惬意。
忽然一片黑暗。
“妈的这时候停电!”东懊恼道。没办法,还是黑暗中继续吧。
伸手去拿香皂,却摸到一片软软的东西!拿到近处仔细摸索,竟是一缕长发!
东感到害怕,慌忙中去开卫生间的门,可是那门竟然打不开!
东使劲推着门,拧着门把手,撞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不要!不要!东喊着。
这时宿舍门一阵开锁的声音,林回来了。突然灯亮了,东终于撞开了卫生间的门。“林,刚才我看到一缕女人的头发!”东喊着。林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东吼道:“是真的!不信你看!”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上真的并无他物。东激动地说:“刚才灯突然灭了,卫生间的门也打不开……”“那有什么害怕的啊?楼管可能修电路呢,你打不开门是你手擦了浴液太滑了!”林平静地打断东。
东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怎么也解释不了刚才自己在宿舍所发生的事。
东现在变得很敏感。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在面汤里突然发现一根长发,和自己曾经见过和梦过的一模一样!东刹那间脸色苍白,把碗死命推开。“咔!”碗掉在地上,碎了。只有那根长发依然挂在碎碗边,突兀地弯曲成可怕的角度。周围人奇怪地看着东,此时东只是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心跳得剧烈,脸上却早已没了血色。
“东你没事吧?”旁边的戈拍了拍东的肩膀。“没事……不好意思。最近心里只是很烦躁而已。”
午后,令人感到异常沉闷的热。
和戈躺在运动场的草地上聊天。看着阴沉的天空,东觉得快喘不过气。“戈,上次喝醉酒你说不想再念下去,不想再住在那……是什么意思啊?”东转过头。“哦?是吗?我有说过吗?”戈笑着说。东认真的说:“别开玩笑,我现在很严肃。这些天总是发生一些不可思仪的事,我有时感到很害怕。”然后,把所有发生的都告诉了戈。
许久,戈突然说:“东,你不觉得林现在变得很奇怪吗?”
晚上,躺在床上,东许久不能入睡。回想今天戈说的话,东觉得林最近真的变得很奇怪。原来大大咧咧的林,现在有时冷静得让人感到可怕;还有那晚东醒来时林注视他的眼神……诡异的眼神……
还是失眠!东恼怒地锨开被子,爬下床,却看到戈的电脑还开着。东走过去想帮他关掉,突然看到戈PS过的一幅图片,上面布满凌乱的线条和凌乱的色彩,还有各种各样形状的手,结尾一句血红色的话语——镜子里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东慌乱把戈的电源拔下,心又开始剧烈地跳,他不明白那幅图片是戈从哪里弄来的。只是觉得背后始终冷飕飕的。
就是这种感觉!始终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好象刚有人从你背后经过,只留下一股阴风。
东形容不出,也许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
想起戈电脑上的那幅画,东有时不大敢向镜子里的自己注视。“真的,独自对着镜子的自己长时间注视,通常会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东在网上看到这句话。
从这以后,东经常不经意地瞥一眼宿舍的穿衣镜,常常发现——镜子里的人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冷冷盯着自己!
又是一个寒冷的夜晚。
上完自习东独自回到宿舍,很不巧,楼道里的灯又坏了,楼道里黑黑的,很安静。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呜——呜——”像一个小孩子的哭声一样让人感到凄凉。
“嗒——嗒——嗒”,东小心地踩在楼梯上。走路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着。
“嗒——嗒——”
好冷!东把脖子缩在衣领内。安静的楼道里难道只有自己吗?东感到背后好象还有什么在悄悄跟踪他。想到这,东的心又开始猛烈地跳。窗外的干枯的树枝被风吹得左右乱摇。突然,东从楼道窗口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背后慢慢的伸出一只同样干枯的手……“啊!——”东感到心快即将跳出来了……
“东,是我。”东慢慢把头转过去,原来是同班的良!“你想吓死我是不是!走路跟个鬼似的!”东不满地喊道。“不好意思,我……我找你有点事……”良看着他。
良一直是班里不被人注意的角色,今天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呢?“我听戈说你最近的情况了。”良平静地说。“东,我劝你还是搬到别的地方住吧。”“为什么?”“我告诉你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吧……”
良是本地人,他述说了两年前发生在东宿舍524的那件被遗忘的事……
两年前,东的床位上住着一个叫锋的男生,有天大家喝醉酒后朋友们和他开起了玩笑,把他嘴封住,手脚绑上塞到了衣柜里。然后打赌锋能否坚持到半个小时。
但到后来,大家被酒精麻醉到忘记了锋的存在,一帮人去楼下买酒聊天。离开了524。
也许他们真的是玩过了头,5个小时后回到524才想起了塞在衣柜里的锋。听听衣柜里已没有一点声音,忙七手八脚把衣柜打开,却发现——锋睁着眼睛,嘴上依旧封着胶布,扭曲的身体却已冰凉了……
原来,锋一直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但他从没有对别人提起过。那晚他喝了很多的酒,诱发了心脏病的发作,在大家把他塞到衣柜里时他就很难受了,但嘴上的封条让他绝望地忍受着衣柜里潮湿的冷漠和无尽的黑暗。很难想象,在那5个小时他是怎样熬过痛苦的心绞痛,在那5个小时他是曾经多么的希望宿舍的朋友能打开衣柜的门,在那5个小时他是怎样从可怜的盼望到无尽的绝望,在那5个小时他是怎样在心里诅咒着世间的一切…………甚至死都不能瞑目,睁大的眼睛仿佛拷问着所有的人……
良说,锋的魂魄一直萦绕在524,这个阴冷的宿舍,迟迟不肯散去。
东想了很久,决定离开524。
东在外面找好了一个租金很少的房间。
走前请戈和林吃饭喝酒。大家又喝了不少,聊了很多。戈拍着东的肩膀说:“虽然不住524,但我们……还一个班的。有时间要多联系……一起……一起喝酒……”东有点后悔,但现在已平静多了。
戈喝大了,自己先回去。林送东去新居。
路上,东对林说:“林,要不你和戈也别住那了……”林说:“没事,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用担心我们。你照顾好自己。”
临走时,林突然对东说:“东,小心戈。”
东呆住了,看着林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东此刻不知道想说什么。
一连几天东都没有再做过噩梦。
这天,东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是谁写来的呢?东疑惑地打开信,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
只是信封里装着一缕女人的长发!
东心跳加快起来。
又开始了!
“不!——”东绝望地喊着……
校园里。
东遇到了戈。戈热情地招呼东:“靠怎么才见你啊?走走走,上小饭馆喝两盅去!”东尴尬地跟着戈,却想起那晚林说的:“小心戈”。到底该相信谁?我该怎么做?东不知所措。
戈依旧喝大了,拉着东大着舌头说:“东,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我……你……”“戈你又喝多了吧?要不回宿舍休息吧。”东打断他。戈摇了摇头皱着眉说:“不,你不知道……有些事……东……自己多保重……另外,良这个人……要小心。”
东又一次呆住了。
梦里,东又见了那恐怖的长发,在漫长的尽头,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头颅,上面披满了黑色的长发,慢慢地,那颗头转过来,借着幽暗的光线,东发现——竟然是林!
不!等等……那头的脸又变成了戈的模样……渐渐又变成良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那张不断变换的脸,东茫然而又惊谔。
第二天,东特意去档案室求老师查上一届住在524的学生。结果是:两年前住在自己床位的人叫才,但根本没有死。
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良要骗他?还有,那个恐怖的传说——关于锋的传说——是真的吗?
东想到这,马上离开了。他要去找良,问他为什么骗自己。
良好象早知道东要来,对于东的质问,他显得很平静。“东,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为了你好。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东激动地喊道:“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一个人?算我平时看错你了!知不知道这么久我每天都忍受着怎样的折磨?……”“东,对不起,别再想了好吗?以后别再住在524就是了答应我好不好?”良显然是真诚的。“不!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你不要再拿这种话来骗我!为什么不让我回去住?不,我明天就回524继续住!”“不,别那样东,求你……”良央求着。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良无力地低下头去……
住在东床铺的人曾经是才,他有个女朋友叫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分手了,丽忍受不了打击在自己宿舍从8楼跳下去,当场就死了。可惜肚子里还有个未成型的孩子……学校后来封杀消息,所以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再后来才疯了,也就搬出了524。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东问。良沉默了半天说:“丽死时积怨太多,死后魂魄常常在524飘荡,丽要报复才,让他天天不得安宁。但是后来524其他人也怕了,所以请了懂道的人来把丽的魂魄收了去,请的就是我的叔叔,所以我知道这件事。”“后来才为什么会疯?”“我叔叔去524后差点被丽所迫害,遂一气之下将丽打得魂飞魄散,才后来知道丽死时还怀着自己的骨肉,所以天天活在自责中,不久也就神志不清,疯了。”“哦,是这样啊。”
良幽幽的看着东,认真的说:“丽当初魂魄被打散,不可能再祸害人间了,那么找你的又会是谁呢?”一句话,让东不禁又冒出一头的冷汗……
(未完待续)


